赌有其径,源远流长

虽然麻将、扑克、牌九、掷骰子等经常会一同出现在同一部电影中,可是在赌博的具体分类上,它们分别隶属于不同的类型。总的来说,在中华文明中盛行的赌乃属于「博戏类」,一种既讲究游戏性,又不失技巧性的类别,并且数千年的发展,其次类型众多,即便常见的都有30余种,而根据产生源流以及赌具、赌法等则可将博戏类具体分为四大次类型。
扑克和牌九都属于「牌戏类」,即以纸牌或许骨牌为赌具进行游戏甚至赌博的类型,而麻将则是将纸牌的内容和骨牌的外形两相结合而成;掷骰子则属于「骰子类」。牌戏类(具体来说,就是扑克和牌九,以及二合一的麻将)和骰子类是港产赌片最爱用的方式。而以「六博」及其变种为主要类型的「博棋类」更挨近于今日的棋赛,天然无法计入港产赌片范畴。而包含「掩钱番摊」和「猜钱关扑」的「钱戏类」虽偶有出现在古装片中,但也并未能独挡一面。
1.骰子类:一博悬于投
掷骰子,在港产赌片中亦极为常见,《邪斗邪》(桂治洪,1980)中,阴差阳错娶得鬼妻的赌徒余腩(伊雷饰),在鬼妻的帮助下,每压必胜;《赌神》中,高进与人对掷则靠的是手段和技巧,就好像《吉利赌坊》中的罗天广(岳华饰)透过观察庄家手段和以耳听声,便可立下判断骰子点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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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片渊源悠长啊
骰子,又称为浮图、浑花、撒家等等,其历史十分悠长,考古发现的骰子雏形「距骨」乃是距今四万年前人们在游戏时所运用的。春秋战国,两头尖锐的五面方柱体「琼」产生,尚只作为其他博戏行棋的东西,以划痕或钻眼区分各面:塞(一画)、白(两画)、黑(三画)、五(两画交错)、绳(不刻)。现代意义的六面骰在三国曹魏黄初年间,随天竺国传入的「双陆旗」而来,分刻一到六的点数,其间,涂红一和四两点,其余则为黑色。南北朝,出现掷「五木」赌输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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骰子博戏,前期多用两只,中唐至北宋期间则盛行掷六枚骰子,干流玩法是「骰子格」,根本规则是「同色同点为贵(红贵于黑),驳杂为贱(以红色多者为赢)」,其计算输赢办法极复杂,见载于《除红谱》。遂有清一代逐渐简化,出现「赶老羊」、「掷挖窖」、「掷骨牌」等新玩法,并盛行至民国时期。「赶老羊」以点数巨细定输赢,玩家必须掷得三枚点数相同后,再计算剩余三枚点数之和进行比较。而「掷挖窖」同样需求先掷得三枚同色骰子,然后按「六、四、一、三、五、二」的顺序定输赢,倘若掷得四枚同色甚至更多,天然以此为赢。「掷骨牌」牌如其名,借用的是骨牌的规则,容后再说。李白有诗「六博争雄好彩来,金盘一掷万人开」,可见古人对掷骰子的热衷。
2.纸牌:一纸定乾坤
以扑克为代表的「纸牌」,源自唐朝,至今不衰。扑克,早于清末便由西方传入,玩法甚多:「21点」、「推拖拉机」、「百分」、「双升」、「5、10、K」等等,可是,赌片中最常见还是「梭哈」(又作沙蟹,译自Show Hand,正名为Five-card stud,规则是通过四轮发牌话事,最后以所得五张牌之巨细定输赢),特别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由《赌神》掀起以「梭哈」为高潮的规律,并往往伴以「国际/国际赌神/赌王大赛」的名义出现,极其类似于剑侠片中争「全国第一」的终极目标,甚至,最后之「梭哈」不仅押尽财产,更将身体甚至生命作赌注。《赌神2》中,最后的赌局便不仅触及第一之争,更包含赌神高进一报仇笑痴杀妻弒子、残害朋友的新仇旧怨。

古惑仔有少年篇,赌神当然也要有少年篇啦
纸牌,又称作「叶子」,因此,玩纸牌便作「叶子戏」,其分两种,一为「叶子酒牌」,即在叶子上写好令辞,喝酒前摸牌并按叶子所记令辞饮法喝酒(诗人刘禹锡曾作「杯停新令举,诗动彩笺忙」以描述此事),是唐时士大夫宴集之时,行酒令、助酒兴之必备;一为「博戏叶子」,即以叶子(如后世的马吊牌等)为赌具进行赌博。据欧阳修《归田录》卷二可知,其始于中唐时期,「唐世士人宴集,盛行叶子格;五代,过初犹然,后渐废不传。今其格世或有之,而无人知者。」也就是,唐代盛行的叶子戏至北宋便已失传。可是,同时期北方的少数民族王朝辽、金甚至后来的元却继承了叶子戏,盛行之盛连史书都有所记载。经年累积,明清时期,纸牌(叶子戏)荣升为最盛行的赌博类型,干流的纸牌是明代定型的「马吊牌」,玩法包含马吊牌、斗虎牌、默和牌以及碰和牌。以马吊牌为例,每副牌总共40张,分「文钱门」(11张)、「索子门」(9张)、「万字门」(9张)、「十字门」(11张)——有意思的是,万字门和十字门正面均印有水浒人物,每张牌长三寸,宽寸许,反面涂满黑色或绘有绛红满花,形似扑克牌。而至于具体的游戏规则,早在明代,便有人著述留下文字记录,如潘之恒的《叶子谱》、冯梦龙的《牌经十三篇》等。
马吊牌以巨细定输赢,四人坐定,每人抓八张,剩八张反扣。以掷骰子点数决定一人作主将,同余下三人对攻,牌的巨细规律为「十字门(门内以大胜小)>万字门(门内以大胜小)>索子门(门内以大胜小)>文钱门(门内以小胜大),一局牌共出八圈,最后一圈是关键,只需赢得,即使前面全输也无所谓。主将胜则连庄,输则移到下家当主将。待清末民初,扑克传入,纸牌全国便几乎尽归扑克。
3.骨牌:一试知高低
港产赌片中,骨牌的人物主要是影片中的大反派测试主角(往往遵从着由受难/甚少赌技,发展成赌王/赌圣/的规律)是否真有独特才干的东西,或许施技陷害主角等。《千门八将》中,毒魔(罗烈)发现继千乃赌王「正将」之子,便以牌九设局,令其输下大笔财产,最终导致其父正将命丧赌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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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一把牌九
别称「牙牌」的骨牌,源自「骰子」, 于北宋末年产生,相传其之所以盛行民间,亦因有朝廷参与,特颁布明令加以推广宣传。骨牌呈长方形,由「骰子」的两个面组组成一扇骨牌,两两组合可得21种不同的牌式——成对的有11种为「文牌」(古称华队,又分大牌、长牌、短牌三种),单张的有10种作「武牌」(古称夷牌),因此,每副骨牌有32张。
骨牌干流的打法有推牌九和打天九两种,前者的游戏规则是用对子来比巨细,最大者为「二四」和「一二」拼成的「至尊宝」,余下是各种对子,最后是以两张牌点数和个位数巨细定输赢的杂牌;后者以「打」(以大打小,且只能同类相打,文武不能互打)和「贴」(打不过时,即贴掉手中欠好的牌或任意一张牌)为规则。现时,两者仍然风行于香港。
4.麻将牌:一朝成国赌
麻将被时人称作国赌,同它自身所具有的普及型是分不开的,与国际性的「梭哈」比较,麻将无疑更布衣,也更具有东方特征。《呖咕呖咕新年财》中,便展现了麻将在民间的盛行程度,不同于以「梭哈」赌名誉、位置、钱财的极大功利性,本片中麻将牌技出众的刘德华,虽然以麻将为生,可是始终坚持把「牌品」放置第一位,影片格调愈加平缓,片尾更仿效《黄飞鸿》系列中常见的夕阳练武场面,突显了麻将的娱乐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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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将嘛,打得就得有气势
书接上文,马吊牌盛行到清乾隆朝便逐渐失去魅力,由其改进之后的「默和牌」日益兴起,至道光年间,宁波人陈政伦结合默和牌的内容与骨牌的外形,再将两者游戏规则进行交融改进,最终发明晰「麻将牌」,又称「麻雀牌」。(当然,关于麻将的来源,还有许多其他说法,本文不再赘述。)麻将共有136张牌(还有当地,还需加上「春夏秋冬」、「梅兰竹菊」八张「花麻牌」),由条索万各36张、东南西北风各四张、中发白各四张组成。因为麻将既打法简单、又能变化极其复杂的战术,所以迅速地由江浙闽粤一带盛行至内地,最终风行全球华人小区,并且更构成各地区独特的打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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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中盛行一时的马吊牌,长这样